法苑珠林卷第六十一 西明寺沙门释道世撰 咒术篇第六十八之二 感应缘(略引八验) 前周葛由 晋释耆城 晋竺佛图澄 晋竺法印 宋释宝意 宋释杯度 宋释玄畅 杂俗幻术 前周葛由。蜀羌人也。周成王时。好刻木作羊卖之。一旦乘木羊入蜀中。蜀 中王侯贵人追之上绥山。绥山在峨嵋西南。高无极也。随之者不复还。皆得仙 道。故里论曰。得绥山一桃。虽不能仙亦足以豪。山下立祠数十处(见搜神 记)。 晋雒阳有释耆域者。天竺人也。周流华戎靡有常所。而俶傥神奇任性忽俗。 迹行不常。时人莫之能测。自发天竺至于扶南。经诸海滨。爰涉交广。并有灵 异。既达襄阳。欲寄载过江。船人见梵沙门衣服弊陋。轻而不载。船达北岸。域 已度。前行见两虎弭耳掉尾。域以手摩其头。虎下道而去。两岸见者随从成群。 以晋惠之末至于雒阳。诸道人悉为作礼。域胡跪宴然不动容色。时或告人以前身 所更。谓支法渊从羊中来。竺法兴从人中来。又讥诸众僧。衣服华丽不应素法。 见雒阳宫城云。仿□似忉利天宫。但自然之与人事不同耳。域谓沙门耆闇蜜曰。 造此宫者从忉利天来。成便还天上矣。屋脊瓦下应有千五百作器。时咸云。昔闻 此匠实以作器着瓦下。又云。宫成之后。寻被害焉。衡阳大守南阳滕永文。在雒 寄住满水寺得病。经年不差。两脚挛屈不能起行。域往看之曰。君欲得病差不。 因取净水一杯杨柳一枝。便以杨枝拂水举手向永文而咒。如此者三。因以手搦永 文膝令起。即起行步如故。此寺中有思惟树数十株枯死。域问永文。树死来几 时。永文曰。积年矣。域即向树咒。如咒永文法。树寻华发枎疏荣茂。尚方署中 有一人病将死。域以应器着病者腹上。白布通覆之。咒愿数千言。即有臭气熏彻 一屋。病者云。我活矣。域令人举布。应器中有若垽淤泥者数升。臭不可近。病 者遂活。雒阳近乱。辞还天竺。雒中沙门竺法行者。高足僧也。时人令请域曰。 上人既得道之僧也。愿留一言以为永诫。域曰。可普会众人也。众既集。域升高 座说偈云。 守口摄身意 慎莫犯众恶 修行一切善 如是得度世 言绝便禅默。行重请曰。愿上人当授所未闻。如斯偈义。八岁童子亦已谙 诵。非所望于得道人也。域笑曰。八岁虽诵百岁不行。诵之何益人皆知敬得道 者。不知行之自得道。悲夫吾言虽少。行者益多也。于是辞云。数百人各请域中 食。域皆许往。明旦五百舍皆有一域。始谓独过。来相詶问。方知分身降焉。既 发诸道人送至河南城。域徐行追者不及。域乃以杖画地曰。于斯别矣。其日有人 从长安来。见域在彼寺中。又贾客胡湿登者。即于是日将暮。逢域于流沙中。计 见已行九千余里。既还西国。不知所终。 晋邺中有竺佛图澄者。西域人也。本姓帛氏。少出家清贞务学。诵经数百万 言。善解文义。虽未读此土儒史。而与诸学士论辩疑滞。皆暗若符契。无能屈 者。自云。再到罽宾受讲名师西域咸称得道者。以晋怀帝永嘉四年来适雒阳。志 弘大法。善诵神咒。能役使鬼物。以麻油杂胭脂涂掌。千里外事皆彻见掌中如对 面焉。亦能令洁斋者同见。又听铃音以言事。无不效验。乃潜泽草野以观世变。 时石勒屯兵葛陂。专以杀戮为威。沙门遇害甚众。澄悯念苍生。欲以道化勒。于 是杖策到军门。勒大将郭黑略素奉法。澄即投止略家。从受五戒。崇弟子之礼。 勒召澄问曰。佛道有何灵验。澄知勒不达深理。正可以道术为徵。因而言曰。至 道虽远亦可以近事为证。即取应器盛水。烧香咒之。须臾生青莲华。光色曜目。 勒由此信服。澄因而谏曰。夫王者德化洽于宇内。则四灵表瑞。政弊道消。则彗 孛现于上。常象着见。休咎随行。斯乃古今之常徵。天人之明诫。勒甚悦之。凡 应被诛残。蒙其益者。十有八九。勒后因忿欲害诸道士。并欲苦澄。澄乃避至黑 略舍。告弟子曰。若将军信至问吾所在者。报云。不知所之。信人寻至觅澄不 得。使还报勒。勒惊曰。吾有恶意向圣人。圣人舍我去矣。通夜不寝思欲见澄。 知勒意悔。明旦告勒。勒曰。昨夜何行。澄曰。公有怒心昨夜故权避。公今改意 是以敢来。勒大笑曰。道人谬耳。襄国城堑水源在城西北五里汍澜祀下。其水暴 竭。勒问澄曰。何以致水。澄曰。今当敕龙。勒字世龙。谓澄嘲己。答曰。正以 龙不能致水。故相问耳。澄曰。此诚言非戏也。水泉之源。必有神龙居之。今往 敕语水必可得。乃与弟子法首等数人至泉源上。其源故处久已干燥坼如车辙。从 者心疑恐水难得。澄坐绳床烧安息香咒愿数百言。如此三日水忽然微流。有一小 龙。长五六寸许。随水来出。诸道士竞往视之。澄曰。龙有毒气勿临其上。有顷 水大至。隍堑皆满。澄预记萌兆。难可述尽。勒登位已后。事澄弥笃。时石葱将 叛。其年澄诫勒曰。今年葱中有虫食必害人。可令百姓无食葱也。勒颁告境内慎 无食葱。到八月石葱果走。勒益加尊重。有事必咨而后行。号大和尚。石虎有子 名斌。后为勒儿爱之甚重。忽暴病而亡。已涉二日。勒曰。朕闻虢太子死扁鹊能 生。大和尚国之神人。可急往告。必能致福。澄乃取杨枝咒之。须臾能起。有顷 平复。由是勒诸稚子多在佛寺中养之。每至四月八日。勒躬自诣寺灌佛。为儿发 愿。至建平四年四月。天静无风而塔上一铃独鸣。澄谓众曰。铃音云。国有大丧 不出今年矣。是岁七月勒死。子弘袭位。少时虎废弘自立。迁都于邺。称元建 武。倾心事澄有重于勒。乃下书曰。和尚国之大宝。荣爵不加高禄不受。荣禄匪 倾何以旌德。从此已往宜衣以绫锦乘以雕辇。朝会之日和尚升殿。常侍以下悉助 举舆。太子诸公扶翼而上。主者唱大和尚至。众坐皆起以彰其尊。又敕伪司空李 农。旦夕亲问。太子诸公五日一朝表朕敬焉。时澄止邺城内中寺。遣弟子法常。 北至襄国。弟子法佐从襄国还。相遇在梁基城下共宿。对车夜谈。言及和尚。比 旦各去。法佐至始入觐澄。澄逆笑曰。昨夜与法常交车共说汝师耶。先民有言。 不曰敬乎。幽而不改。不曰慎乎。独而不怠。幽独者敬慎之本。尔不识乎。佐愕 然愧忏。于是国人每共相语曰。莫起恶心。和尚知汝。及澄之所在。无敢向其面 洟唾便利者。时太子石邃有二子在襄国。澄语邃曰。小阿弥比当得疾。可往迎 之。邃即驰信往视。果已得病。大医殷腾及外国道士。自言能治。澄告弟子法牙 曰。正使圣人复出。不愈此病。况此等乎。后三日果死。后晋军出淮泗。垄北瓦 城皆被侵逼。三方告急人情危扰。虎乃瞋曰。吾之奉佛供僧。而更致外寇。佛无 神矣。澄明旦早入。虎以事问澄。澄因谏虎曰王。过去世经为大商主。至罽宾寺 尝供大会。中有六十罗汉。吾此微身亦预斯会。时得道人谓吾曰。此主人命尽当 更鸡身后王晋地。今王为主。岂非福耶。疆场军寇。国之常耳。何为怨谤三宝夜 兴毒念乎。虎乃信寤。跪而谢焉。虎尝问澄。佛法不杀。朕为天下之主。非刑杀 无以肃清海内。既违戒杀生。虽复事佛讵获福耶。澄曰。帝王事佛。当在体恭心 顺显畅三宝不为暴虐不害无辜。至于凶愚无赖非化所迁。有罪不得不杀。有恶不 得不刑。但当杀可杀刑可刑耳。若暴虐恣意杀害非法。虽复倾财事法无解殃祸。 愿陛下省欲兴慈广及一切。佛教永隆福祚方远。虎虽不能尽从。而为益不少。虎 尚书张离张良。家富事佛。各起大塔。澄谓曰。事佛在于清靖无欲慈矜为心。檀 越虽仪奉大法。而贪吝未已。游猎无度积聚不穷。方受现世之罪。何福报之可希 耶。离等后并被戮灭尽。澄尝遣弟子向西域市香。既行。澄告余弟子曰。掌中见 买香弟子在某处被劫垂死。因烧香咒愿。遥救护之。弟子后还去。某月某日某处 为贼所劫。垂当见杀。忽闻香气。贼无故自惊曰。救兵已至。弃之而走。虎每欲 伐燕。澄谏日。燕国运未终。卒难可克。虎屡行败绩。方信澄诫。又黄河中旧不 生鼋。忽得一以献虎。澄见而叹曰。桓温其入河不久。温字元子。后果如言也。 澄尝与虎共升中堂。澄忽惊曰。变变。幽州当火灾。仍取酒洒之。久而笑曰。救 已得矣。虎遣验幽州云。尔日火从四门起。西南有黑云来以骤雨灭之。雨亦颇有 酒气。至虎建武十四年七月。石宣石韬将图相杀。宣时到寺与澄同坐。浮图一铃 独鸣。澄谓宣曰。解铃音乎。铃云。胡子落度。宣变色曰。是何言欤。澄谬曰。 老胡为道不能山居。无言重茵美服。岂非落度乎。石韬后至。澄熟视良久。□惧 而门澄。澄曰。怪公血臭。故相视耳。至八月澄使弟子十人斋于别室。澄时暂入 东閤。虎与后杜氏问讯澄。澄曰胁下有贼不出十日。自佛图以西此殿以东。当有 流血。慎勿东行也。杜后曰。和尚耄耶。何处有贼。澄即易语云。六情所受皆悉 是贼。老自应耄。但使少者不昏。遂便寓言不复彰的。后二日宣果遣人害□于佛 寺中。欲因虎临丧仍行大逆。虎以澄先诫故获免。及宣事发被收。澄谏虎曰。既 是陛下之子。何乃重祸耶。陛下若含恕加慈者。尚有六十余岁。如必诛之。宣当 为彗星下扫邺宫也。虎不从之。以铁锁穿空宣颔牵上。薪□而焚之。收其宫属三 百余人。皆轘裂支解投之漳河。澄乃敕弟子罢别室斋也。后月余日有一妖。马鬃 尾皆有烧状。入中阳门出显阳门。东首东宫皆不得入。走向东北俄尔不见。澄闻 而叹曰。灾其及矣。至十一月虎大飨群臣于太武前殿。澄吟曰。殿殿乎棘子成 林。将坏人衣。虎令发殿石下视之。有棘生焉。澄还寺视佛像曰。怅恨不得庄 严。独语曰。得三年乎。自答不得。又曰。得二年一年百日一月乎。自答不得。 乃无复言。还房谓弟子法祚曰。戊申岁祸乱渐萌。已酉石氏当灭。吾及其未乱先 从化矣。即遣人与虎辞曰。物理必迁。身命非保。贫道灾幻之躯。化期已及。既 荷恩殊重。故逆以仰闻。虎怆然曰。不闻和尚有疾。乃忽尔告终。即自出宫诣寺 而慰喻焉。澄谓虎曰。出生入死道之常也。修短分定。非所能延。夫道重行全德 贵无怠。茍业操无亏。虽亡若在。违而获延非其所愿。今意未尽者。以国家心存 佛理。奉法无吝。兴起寺庙。崇显壮丽。称斯德也。宣享休祉。而布政猛烈。淫 刑酷滥。显违圣典。幽背法诫。不自惩革。终无福佑若降心易虑惠此下民。则国 祚延长道俗庆赖。毕命就尽没无遗恨。虎悲恸呜咽。知其必逝。即为凿圹营坟。 至十二月八日卒于邺宫寺。是岁晋穆帝永和四年也。仕庶悲哀号讣倾国。春秋一 百一十七矣。仍窆于临漳西紫陌。即虎所创冢也。俄而梁犊作乱。明年虎死。染 闵篡位。杀石种都尽。闵小字棘奴。澄先所谓棘子成林者也。澄左乳傍先有一 孔。围四五寸通彻腹内。有时肠从中出。或以絮塞孔。夜欲读书。辄拔絮则一室 洞明。又斋日辄至水边引肠洗之还复内中。澄身长八尺。风姿详雅。妙解深经。 傍通世论。讲说之日。正标宗致。使始未文言昭然可了。加复慈洽苍生拯救危 苦。当二石凶强虐害非道。若不与澄同日。孰可言哉。但百姓蒙益。日用不知 耳。佛调菩提等数十名僧。皆出自天竺康居。不远数万之路。足涉流沙。诣澄受 训。樊河释道安。中山竺法雅。并跨越关河。听澄讲说。皆妙达精理研赜幽微。 澄自说生处去邺九万余里。弃家入道一百九年。酒不踰齿过中不食。非戒不履。 无欲无求。受业追随。常有数百。前后门徒几且一万。所历州郡兴立佛寺八百九 十三所。弘法之盛莫与先矣。初虎殓澄。以生时锡杖及钵内棺中。后染闵篡位开 棺。唯得钵杖不复见尸。或言澄死之月。有人见在流沙。虎疑不死开见尸。后慕 容俊都邺处石虎宫中。每梦见虎啮其臂。意谓石虎为崇。乃募觅虎尸于东明馆掘 得之。尸僵不毁。俊蹋之骂曰。死胡敢怖生天子。汝作宫殿成。而为汝儿所图。 况复他耶。鞭挞毁辱投之漳河。尸倚桥柱不移。秦将王猛乃收而葬之。麻襦所 谶。麻襦者。即是魏县流民。莫识其族。常着麻襦布裘在市乞丐。似狂而是贤。 人言同澄公极为交密。初见虎共语了无异。言唯道陛下当终一柱殿下。后符坚征 邺。俊子暐为坚大将郭神虎所执。实先梦虎之验也。田融赵记云。澄末亡数年自 营冢圹澄既知冢必开。又尸不在中。何容预作恐。融之谬矣。澄或言佛图磴。或 言佛图撜。或言佛图澄。皆取梵音之不同耳。 晋沙门竺法印者。晋太元中。称为隹流。甚见知遇。安北将军太原王文度友 而亲之。尝共论说死生报应。茫昧难明。为当许其理耳。未能审其实也。因为结 誓。死而有知果见罪福者。当相报告也。印后居会稽经年而卒。王在都弗之知 也。忽见印来。王惊喜相慰劳问。印云。贫道以某时病死。罪福不虚。应若影 向。檀越宜勤修道德以升济神明。既有前约故诣相报。言讫忽不复见。王自此后 乃勤信向。 宋京师中兴寺有沙门宝意。梵言阿那摩低。本姓康。康居人。世居天竺。以 宋孝建中来止京师。善晓经论。亦号三藏。当转侧数百贝子。立知吉凶。善能神 咒。以香涂掌。亦见往事。宋世祖施其一铜唾壶。高二尺许。常在床前。忽有人 窃之。意取坐席一领。空卷咒上数遍。经于三夕。唾壶还在席中。莫测其然。于 是四远道俗咸敬而异焉。 宋京师有释杯度者。不知俗姓名字是何。常乘木杯度水。因而为目。初见在 冀州不修细行。神力卓越世莫能测其由来。尝于北方寄宿一家。家有一金像度窃 而将去。家主觉而追之。见度徐行。走马逐而不及。至孟津河浮木杯于水。凭之 度河。无假风棹。轻疾如飞。俄而度岸达于京师。见时可年四十许。带索褴缕殆 不蔽身。言语出没喜怒不均。或严冰扣冻而洗浴。或着屐上山。或徒行入市。唯 荷一芦圌子。更无余物。乍往延贤寺法意道人处。意以别房待之。后欲往瓜州。 步行于江侧就航人告度。不肯载之。复累足杯中顾眄吟咏。杯自然流。直度北 岸。向广陵遇村舍。有李家设八关斋。先不相识。乃直入斋堂而坐。置芦圌于中 庭。众以其形陋无恭敬心。李见芦圌当道。欲移置墙边。数人举不能动。度食竟 提之而去。笑曰。四天王。李家于时有一竖子。窥其圌中见四小儿。并长数寸。 面目端正衣裳鲜洁。于是追觅不知所在。后三日乃见在西界蒙龙树下坐。李礼拜 请还家月日供养。度不甚持斋。饮酒啖肉。至于辛鲙与俗不殊。百姓奉上。或受 不受。沛国刘兴伯为兖州刺史。使要之。负圌而来。兴伯使人举视十余人不胜。 伯自看唯见一败纳及一木杯。后还李家复得二十余日。清旦忽云欲得一袈裟。中 时令辨。李即经营。至中未成。度云暂出。至冥不反。合境闻有异香。疑之乃 怪。处处觅度。乃见在北岩下铺败袈裟于地卧之而死。头前脚后皆生莲华。华极 鲜香。一夕而萎。邑共殡葬之。后数日有人从北来云。见度负芦圌行向彭城。乃 共开棺唯见靴履。既至彭城。遇有白衣黄欣深信佛法。见度礼拜请还家。家至 贫。但有麦饭而已。度甘之。怡然止得半年。忽语欣云。可觅芦圌三十六枚。吾 须用之。答云。此间正可有十枚。贫无以买。恐不尽辨。度曰。汝但捡觅宅中应 有。欣即穷捡。果得三十六枚。列之廷中。虽有其数亦多破败。比欣次第熟视皆 已新完。度密封之。因语欣令开。乃见钱帛皆满。可堪百万许。识者谓是杯度分 身他土所得^8□施。回以施欣。欣受之皆为功德。经一年许度辞去。欣为辨粮 食。明晨见粮食具存。不知度所在。经一月许复至京师。时潮沟有朱文殊者。少 奉法。度多来其家。文殊谓度云。弟子脱舍身没苦。愿见救济。脱在好处。愿为 法侣。度不答。文殊喜曰。佛法默然已为许矣。后乃游入吴郡。路见钓鱼师。因 就乞鱼。鱼师施一萎者。度手舒反覆还投水中。游活而去。又见网师更从乞鱼。 网师瞋骂不与。度乃拾取两石子掷水中。俄而两水牛斗其网中。网既碎败不复见 牛。度亦隐行至松江。乃仰盖于水中。乘而度岸。经涉会稽剡县。登天台山数月 而返。京师时有外国道人。名僧佉咤。寄都下长干寺住。有客僧僧寤者。与咤同 房冥于窗隙中。见咤取寺刹捧之入云然后将下。寤不敢言。但深加敬仰。时有一 人。姓张名奴。不知何许人。不甚见食。而常自肥悦。冬夏常着单衣。佉咤在路 行见张奴。欣然而笑。佉咤曰。吾东见蔡猪。南讯马生。北遇王年。今欲就杯 度。乃与子相见耶。张奴乃题槐树而叹曰。蒙蒙大象。内照曜实显彰。何事迷 昏。子纵惑自招殃。乐所少人往。苦道若翻囊。不有松柏志。何用拟风霜。闲预 紫烟表。长歌出旻苍。澄灵无色外。应见有缘乡。岁曜毗汉后。辰丽辅殷王。伊 余非二仙。晦迹之九方。亦见流俗子。触眼致酸觞。毗谣观有念。宁曰尽衿章。 佉咤曰。前见先生。禅思幽岫一坐百龄。大慈熏心靖念枯骨。亦题颂曰。悠悠世 士。或滋损益。使欲尘神。横生悦泽。惟此哲人。渊觉先见。思形浮沫。瞩影遄 电。累质声华。梦丑章弁。视色寤空。玩物伤变。舍纷绝有。断习除恋。青条曲 荫。白茅以廌。依畦畷麻。邻崖饮羡。慧定计照。妙真日篡。慈悲有增。深想无 倦。 言竟各去。尔后月日不复见此二人。传者云。将僧寤共之南岳不反。张奴与 杯度相见。甚有所叙。人所不解。度犹停都少时游止无定。请召或往不往。时南 州有陈家。颇有衣食。度往其家甚见料理。闻都下复有一杯度。陈父子五人咸不 信。故下都看之。果如其家杯度。形相一种。陈为设一合蜜姜。及刀子熏陆香手 巾等。度即食蜜姜都尽。余物宛然在膝前。其父子五人恐是其家杯度。即留二 弟。停都寺视。余三人还家。家中杯度如旧。膝前亦有香刀子等。但不啖蜜姜为 异。乃语陈云。刀子钝可为磨之。二弟都还云。彼度已移灵鹫寺。其家度忽求黄 纸两幅作书。书不成字。合同其背。陈问上人作何券书。度不答。竟莫测其然。 遂绝迹矣。都下杯度犹去来山邑。多行神咒。时庾常婢偷物而叛。四追不擒。乃 问度。度云。已死。在金城江边空冢中。往看果如所言。孔宁子时为黄门侍郎。 在廨患痢。遣信请度。度咒竟云难差。见有四鬼皆被伤截。宁子泣曰。昔孙恩作 乱。家为军人所破。二亲及叔皆被痛酷。宁子果死。又有齐谐妻母胡氏病。众治 不愈。后谐请僧设斋斋坐。有僧聪道人。劝迎杯度。度既至一咒病者即愈。齐谐 伏事为师。因为作传记。其从来神异大略与上同也。至元嘉三年九月。辞谐入 东。留一万钱物寄谐债为营斋。于是别去。行至赤山湖。患痢而死。谐即为营 斋。并接尸还葬建邺之覆舟山。至四年有吴兴邵信者。甚奉法遇伤寒病。无人敢 看。乃悲泣念观音。忽见一僧来云。是杯度弟子。语云莫忧。家师寻来相看。答 云。度练已死。何容得来。道人云。来复何难。便衣带头出一合许散与服之。病 即差。又有杜僧哀者。住在南冈下。昔经伏事杯度。儿病甚笃。乃思念。恨不得 度练神咒。明日忽见度来言语如常。即为咒病者便愈。至五年三月八日度复来齐 谐家。吕道慧闻人怛之祚天期水丘熙等。并共见皆大惊即起礼拜。度语众人言。 年当大凶。可勤修福业。法意道人甚有德。可往就其修立故寺以禳灾祸也。须臾 门上有一僧唤度。度便辞去。云贫道当向交广之间不复来也。齐谐等拜送殷勤。 于是绝迹。倾世亦言。时有见者。既未的其事。故无可传也。 宋蜀齐后山有释玄畅。姓赵。河西金城人。少时家门为胡虏所灭。祸将及 畅。虏师见畅。而止之曰。此儿目光外射。非凡童也。遂获免。仍往凉州出家。 其后虏虐剪灭佛法害诸沙门。唯畅得走。以元嘉二十二年闰五月十七日。发自平 城路由代郡上谷。东跨太行经历幽冀。南转将至孟津。唯手把一束杨枝一把葱 叶。虏骑追逐将及。欲及之乃以杨枝击沙。沙起天暗。人马不能得前。有顷沙息 骑已复至。于是投身河中。唯以葱叶内鼻孔中。通气度水。以八月一日达于扬 州。洞晓经律深入禅要。占记吉凶靡不诚验。宋文帝深加叹重。请为太子师。后 迁憩荆州止长沙寺。舒手出香。掌中流水。莫之测也。迄宋之季年。乃飞舟远 举。西适成都。初止大石寺。乃手画作金刚密迹等十六神像。至升明三年。又游 西界观瞻岷岭。乃于岷山郡北部广阳县界见齐后山。遂有终焉之志。乃倚岩傍谷 结草为庵。弟子法期见有神人乘马着青单衣绕山一匝还示造塔之处。以齐建元元 年四月二十三日。建刹立寺。名曰齐兴。正是齐大祖受锡命之辰。天时人事万里 悬合。时传琰西镇成都。钦畅风轨待以师敬。畅立寺之后。乃致书于琰曰。 贫道。栖荆累稔。年衰疹积。厌毒人諠。所以远托岷界。卜居斯阜。在广阳 之东。去城千步。逶迤长亘。连垒叠峰。岭开四涧。亘列五岫。抱郭怀邑。回望 三方。负峦背岳。远瞩九流。以去年四月二十三日。创功覆匮。前冬至此访承。 尔日正是陛下龙飞之辰。盖闻道配大极者。嘉瑞自显。德同二仪者。神应必彰。 所以河雒昺有周之兆。灵石表大晋之徵。伏谓兹山之符验。岂非齐帝之灵应耶。 檀越奉国情深。至使运属时徵。不能忘心。岂能遗事。辄疏山赞一篇。以露愚 抱。赞曰。 峨峨齐山。诞自幽冥。潜瑞几昔。帝号乃明。岑载圣宇。兆祚休名。峦根云 坦。峰岳霞平。规岩拟刹。度岭缔经。创工之日。龙飞紫廷。道侔二仪。四海均 情。终天之祚。岳德表灵。 琰即具以表闻。敕蠲百户以充俸给。后至齐武升位。司徒文宣王敕令泛舟东 下。中途动疾带患至京。倾众阻望。止住灵根。少时而卒。春秋六十有九(右六 验出梁高僧传)。 晋赵侯。少好诸术。姿形悴陋长不满数尺。以盆盛水闭目作禁。鱼龙立见。 侯有白米。为鼠所盗。仍被头把刀昼地作狱。四面门向东啸。群鼠俱到。咒之 曰。凡非啖者过去。止者十余。剖腹看藏。有米在焉。曾徒跣须屐。因仰头微 吟。双屐自至。人有笑其形容者。便阳设以酒杯。向口即掩鼻不脱。仍启颡谢 过。着地不举。永康有骑石山。山上有石人骑。石马。侯以印指之。人马一时落 首。今犹在山下(右此一验出异苑)。 抱朴子曰。昔吴遣贺将军讨山贼。贼中有善禁者。每当交战。官军刀剑皆不 得拔。弓弩射矢皆还自向。辄致不利。贺将军长情有思。乃曰。吾闻金有刃者可 禁。虫有毒者可禁。其无刃毒则不可禁。彼必是能禁吾兵者也。必不能禁无刃物 矣。乃多作劲木棓。选勇力精卒五千人为先登。尽捉棓。彼山贼恃其有善禁者。 了不严备。于是官军以白棓击之。彼禁不复行。打杀者乃有万计。 范晔后汉书曰。永宁元年。西南夷禅国王诣阙。献乐及幻人。能变化吐火自 支解易牛马头。明年元会在廷作。安帝与群臣共观大奇之。 后魏书曰。悦殷国贞君九年遣使朝献。并送幻人。称能割人喉脉令断。击人 头令骨陷。皆血出淋落。或数升。或盈升。以草药内其口中。令嚼咽之。须臾血 止。世祖言。是虚。乃取死囚。试之皆验。又能霖雨猛风大雪及行潦水之池。崔 鸿十六国春秋北凉录曰。玄始十四年七月。西域贡吞刀咋火秘幻奇伎。西京杂记 曰。麴道龙善为化术说。东海人黄公。少时能制蛇驭虎。立兴云雾。坐成山河。 晋永嘉中有天竺胡人来渡江南。其人有数术。能断舌续断吐火。所在人士聚共观 试。其将断舌先吐以示宾客。然后刀截血流覆地。乃取置器中传以示人。视之舌 头半舌犹在。既而还取合续之。有顷坐以见人。舌则如故。不知其实断不也。其 续断取绢布与人。各执二头对剪。一断之已而取两段。合将咒之。则复还连。绢 无异故一体也。时人多疑以为幻。乃阴试之。乃其所续故绢也。其吐火先有药在 器中。取一片与黍糖合之。再三吹呼。已而张口。火满口中。因就爇。取以爨则 火出也。又取书纸及绳缕之属投火中。众共视之。见其烧然消糜了尽。乃披灰中 举而出之。故向物也。灵鬼志曰。太元十二年道人外国来。能吞刀吐火吐珠玉金 银。自说其所受术师白衣非沙门也。行见一人担。担上有小。笼子。可受升余。 语担人云。吾步行疲极寄君担。担人甚怪之。虑是狂人。便语云。自可尔耳。君 欲何许自厝耶。其答云。若见许正欲入笼子中。担人逾怪。下担入笼中。笼不更 大。其亦不更小。担之亦不觉重。于先既行数十里。树下住食。担人呼共食。云 我自有食不肯出。正住笼中出饮食器物。罗列肴膳丰腆亦辨。反呼担人食。未半 语担人。我欲与妇共食。即复口出一女子。年二十许。衣裳容貌甚美。二人便共 食。食欲竟。其夫便卧。妇语担人。我有外夫。欲来共食。夫觉君勿道之。妇便 口中出一年少丈夫共食。笼中便有三人。宽急之事亦复不异。有顷其夫动如欲 觉。其妇以外夫。起语担人曰。可去。即以妇内口中。次及食器物。此人既至国 中有一家。大富资财巨万而性悭吝。语担人。吾试为君破奴悭。即至其家。有好 马甚珍之。系在柱下忽失去。寻索不知处。明日见马在五升罂中。终不可破。便 语言。君作百人厨。以周穷乏。马得出耳。主人即狼狈作之毕。马还在柱下。明 旦其父母老在堂上。忽复不见。举家遑怖不知所在。开庄器忽见父母泽壶中。不 知何由得出。复往守请之。其云。当更作千余人食饴百穷者。乃当得出。既作其 父母自在床上。 幽冥录曰。安开安城之俗巫也。善于幻术。每至祠神。时击鼓宰三牲。积薪 然火盛炽。束带入火中。章纸烧尽。而开形体衣服犹如初。时王疑之为江州。伺 王当行阳为王刷头簪荷叶。以为帽之有异。到坐之后。荷叶乃见。举坐惊骇。 异苑曰。高阳新城叟民。晋咸宁中为淫祠妖幻。署置百官。又以水自鉴。辄 见所置署之人。衣冠丽然。百姓信惑。京都翕习。收而斩之。异苑曰。上虞孙溪 奴。多诸幻伎。元嘉初叛入建安治中。后出民间破宿瘦癖。径彻腹内而令不痛。 治人风头流血滂沱。嘘之便断创又即敛。虎伤蛇噬烦毒垂死。禁护皆瘥。向空长 啸则群雀来萃。夜咒蚊虻悉死于侧。至十三年于长山为本主所得。知有禁术虑必 亡叛。的缚枷锁极为重复。少日已失所在。 列子曰。周穆王时西极国有化人来(化幻人也)入水火贯金石。反山川移城 邑。乘虚不坠触实不碍。千变万化不可穷极。已变物之形。又且易人之虑(能使 人暂忘其宿所知识)穆王敬之若神。 桓谭新论曰。方士董仲君。犯事系狱。阳死目陷虫烂。故知幻术靡所不有。 又能鼻吹口歌吐舌齖耸眉动目。荆州有鼻饮之蛮。南域有头飞之夷。非为幻也。 孔炜七引曰。弄幻之士因时而作。殖瓜种菜立起寻尺。投芳送臭卖黄售白。 麾天兴云雾。画地成河海。 法苑珠林卷第六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