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袁宜 周丽华 赵东雪 潘志伟

　　摘 要：本文通过对纽约和伦敦两地近十多年来数据的分析，发现银行业的赢利能力和外资银行的集聚度呈高度正相关性，银行业的经营风险和外资银行的集聚度呈较高的负相关性，从而证实了以银行业为代表的金融机构的绩效状况是反映该地区作为国际金融中心竞争力的重要指标的观点，进而提出政府可以通过改善金融机构在当地的经营环境，由此促成跨国金融机构的集聚，推动国际金融中心的形成。
　　关键词：银行业； 金融机构； 经营绩效； 国际金融中心； 竞争力

　　一、引言

　　国际金融中心是国际性金融机构汇聚的场所。众多跨国金融机构汇集一堂，必然带来国际资金往来业务的繁荣，而巨额的国际资金吞吐量是衡量一个地区作为国际金融中心的根本标准，因此，跨国金融机构的集聚程度是反映该地区国际金融中心地位的重要指标。能吸引越多的跨国金融机构的参与，则说明该地区作为国际金融中心的竞争力就越强，在国际金融界的地位也就越高。
资金逐利的天性决定了哪个地区的经营环境更适合金融机构的生存和发展，金融机构就会在那里拓展业务，由此形成金融机构，尤其是跨国金融机构集聚的现象。可见，良好的经营环境是国际金融中心的竞争力和吸引力之所在。
良好的经营环境最终表现为本地区金融机构较高和较为稳定的经营绩效。较高的绩效水平反映较强的赢利能力，稳定的绩效水平反映较低的经营风险。又由于银行至今仍是金融机构中的主要力量，因此，在理论上，某地银行业的绩效状况与该地区作为国际金融中心的竞争力之间应该存在较强的关联：银行业绩效水平的提高、业绩波动性的减小，反映当地经营环境的优化，从而有助于吸引以银行为代表的国外金融机构的加盟，增加跨国金融机构在当地的集聚度，使这一地区作为金融中心的竞争力和地位得以提升；倘若银行业绩效水平降低、业绩波动性加大，则反映当地经营环境的恶化，从而引发外资金融机构的撤离，使这一地区在国际金融界的地位和竞争力下降。本文拟运用纽约和伦敦①的有关数据对这一观点作实证检验。

　　 二、指标的确定

　　1.银行业经营绩效指标
净资产收益率（Return on Equity,ROE）和资产收益率（Return on Asset,ROA）是衡量赢利能力最主要的指标。
ROE=利润总额/股东权益，ROA=利润总额/总资产，因此ROE=（利润总额/总资产）*（总资产/股东权益）≡ROA*股权乘数。
在银行业中，由于规模和业务的不同导致对监管资本的要求不同，以及不同银行经营风格的迥异，因此银行之间在股权乘数上存在较大的差异，致使不同银行在ROE指标上产生一定的差别，但这并不能说明不同的银行在经营状况方面存在实质性的差距。同样，由股权乘数的提高所带来的ROE的上升也并不能反映银行经营环境的改善。所以尽管对单个银行的股东来说，ROE是计算投资回报率的重要指标，但就衡量整个银行业的经营环境而言，运用单位资产所能获得的回报率，即ROA，是一个更为合适的指标。本文拟使用当地银行的平均ROA指标作为衡量当地银行业赢利能力的标准。
有能力在海外设立分支、实现跨国经营的银行通常具备一定的规模，因此它们在海外选址时，主要关注的是具有一定规模可比性的当地银行，这些大型银行绩效的优劣才是跨国金融机构判别该地区是否具备吸引力的依据。由此，本文选用在纽约、伦敦注册，同时入选全球1000强的银行②作为计算两地银行平均ROA指标的样本。
此外，国外金融机构往往是根据某个地区银行业近一段时期的平均经营绩效水平来判断当地经营环境的优劣，并作为对未来该地区经营环境的一个预测，而不会仅依据最近一两年数据的高低来决定取舍。所以，本文选用在纽约、伦敦注册的大型银行最近连续五年的平均ROA值作为评判当地银行业目前赢利能力的指标，也就是说，先根据每一年各家样本银行的ROA值计算当年行业的加权平均ROA值，再根据第t-5年至第t-1年这5年每年的行业平均ROA值求得一个简单平均数，作为外资银行对第t年该地区银行业赢利能力的预期值，记作AvROAt。AvROAt提高则表示当地银行业的赢利能力增强，从而使外资银行对该地区第t年的经营环境产生一个良好的预期。同时，使用这连续五年的五个行业平均ROA值的标准差作为预测下一年当地银行业经营风险的指标，记作StdROAt。StdROAt增大，则表示银行业经营风险加大，从而使外资银行对该地区第t年的经营环境产生不利的预期。

　　2.国际金融中心竞争力指标
以外资银行为代表的海外金融机构在当地的集聚程度反映了该地区在国际金融界的地位，也体现了其作为国际金融中心的竞争力。衡量外资银行在当地的集聚度的最佳指标是这些外资银行在当地的分支机构的总资产规模③，记作TAsset。TAsset值增加，表明当地跨国银行的集聚度提高，反映该地区作为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和竞争力的增强。
由于不同银行或在同一银行的不同发展阶段中，人均资产规模存在一定的差异，因此外资银行的雇员总数和其总资产规模之间并不完全相关，但毕竟，随着金融机构的汇集或撤离以及现有金融机构业务的拓展或收缩，雇员总数和总资产规模之间存在同方向变动的一致性，所以，倘若总资产数据无法获取，则本文将使用外资银行的总雇员数（记作TEmpl）来衡量国际金融中心的竞争力，TEmpl值增加表明该地区在国际金融界的竞争力增强。

　　三、据的收集整理

　　1.AvROA指标和StdROA指标的计算
英国出版的《The Banker》杂志自1980年起每年公布上一年全球最大的500家（1988年起增加到1000家）银行的利润总额和资产规模等数据。我们从每年公布的排名中，选出总部注册在纽约和伦敦的银行，在剔除利润或资产数据残缺的银行后，分别计算两地每年银行业的平均ROA值，公式如下：

各年使用的样本数量及计算结果见表1。
表1. 1979-1999年纽约、伦敦银行业平均ROA值
年份 1979 1980 1981 1982 1983 1984
纽伦 行业平均ROA（%） 0.754385 0.826108 0.763018 0.885219 1.046261 0.905344
样本家数 11 11 10 10 10 11
伦敦 行业平均ROA（%） 1.56817 1.25632 1.06443 0.817300 0.807585 0.811567
样本家数 14 19 12 11 11 15
年份 1985 1986 1987 1988 1989 1990
纽伦 行业平均ROA（%） 1.02507 0.946804 -0.480368 1.36418 -0.202609 0.504092
样本家数 11 11 11 11 12 12
伦敦 行业平均ROA（%） 1.06447 1.12333 0.145348 1.37368 0.464194 0.596440
样本家数 11 10 11 17 20 23
年份 1991 1992 1993 1994 1995 1996
纽伦 行业平均ROA（%） 0.523421 1.02352 1.44133 1.45790 1.53816 1.44624
样本家数 10 10 15 11 9 9
伦敦 行业平均ROA（%） 0.476400 0.522138 0.933566 1.27163 1.29704 1.34895
样本家数 24 26 28 29 26 25
年份 1997 1998 1999
纽伦 行业平均ROA（%） 1.47427 1.22284 2.07839
样本家数 11 10 7
伦敦 行业平均ROA（%） 1.22810 1.23951 1.37481
样本家数 21 22 20
注：计算结果保留六位有效数字。
资料来源：1979－1984年的原始数据摘自Top 500 World Banks，The Banker，1980－1985，June.1985－1987年的原始数据摘自Top 500 World Banks，The Banker，1986－1988，July.1988－1999年的原始数据摘自Top 1000 World Banks，The Banker，1989－2000，July.并根据上述原始数据计算。
然后，由每连续五年的行业平均ROA值求得一个简单平均数和一个标准差，分别作为对下一年该地区银行业赢利能力和经营风险的预期值，即AvROA和StdROA。具体公式如下：

计算结果见表2。
表2. 1984-2000年纽约、伦敦银行业AvROA和StdROA指标值
年份 1984 1985 1986 1987 1988 1989 1990
纽 AvROA 0.854998 0.885189 0.924981 0.961738 0.688620 0.752208 0.530618
约 StdROA 0.119282 0.105791 0.115027 0.071438 0.655985 0.712311 0.817354
伦 AvROA 1.10276 0.951440 0.913070 0.924850 0.790459 0.903682 0.834206
敦 StdROA 0.320263 0.202465 0.138232 0.155753 0.388197 0.468660 0.509682
年份 1991 1992 1993 1994 1995 1996 1997
纽 AvROA 0.426423 0.341746 0.642524 0.657944 0.990046 1.196868 1.38142
约 StdROA 0.770424 0.720585 0.594469 0.618388 0.468383 0.426607 0.203902
伦 AvROA 0.740601 0.611216 0.686574 0.598548 0.760030 0.900142 1.07464
敦 StdROA 0.499701 0.457828 0.387599 0.194329 0.337498 0.393395 0.349504
年份 1998 1999 2000
纽 AvROA 1.47158 1.42788 1.55198
约 StdROA 0.039350 0.120021 0.317368
伦 AvROA 1.215834 1.27702 1.29766
敦 StdROA 0.163728 0.048467 0.064803
注：AvROA和StdROA均以百分比为单位。计算结果保留六位有效数字。

　　2.在纽约注册的外资银行资产总额指标值
《The Banker》自1990年起开始公布上一年在美国的外资银行资产总额数据，并公布了1989、1997-2000年外资银行在纽约的资产总额数据。经计算，1989、1997-2000这5年，在纽约的外资银行资产总额占在美国的外资银行资产总额的比例分别为69.97%、66.27%、67.45%、71.09%、66.35%，平均约为68%。本文拟用这个平均比例，将1990-1996年在美国的外资银行资产总额折算成分析所需要的外资银行在纽约的资产总额指标。具体数据见表3。
表3. 1989-2000年在美国和在纽约注册的外资银行资产总额指标值
年份 1989 1990 1991 1992 1993 1994
样本家数 368 374 342 339 323 324
TAsset 441.001 507.615 567.878 579.144 586.943 593.432
在美国的外资银行资产 630.316 746.493 835.115 851.683 863.151 872.694
年份 1995 1996 1997 1998 1999 2000
样本家数 321 314 293 285 264 248
TAsset 605.478 626.966 726.869 763.096 800.827 835.024
在美国的外资银行资产 890.409 922.009 1096.911 1131.378 1126.516 1258.561
注：样本家数仅指取样期间在纽约的外资银行家数；TAsset表示在纽约的外资银行总资产；在纽约和在美国的外资银行总资产的单位均为十亿美元。
资料来源：Foreign banks in New York listing, The Banker, 1990－2001,March.

　　3.在伦敦注册的外资银行雇员总数指标值
《The Banker》自1960年代末以来，每年都公布在伦敦注册的外资银行的工商地址录，其中包括每家外资银行在伦敦的雇员人数。将每一年在伦敦的所有外资银行的雇员数加总，就得到当年在伦敦注册的外资银行的雇员总数指标。现将本文将要使用的相关数据列示如表4。
表4. 1984-2000年在伦敦注册的外资银行的雇员总数指标值
年份 1984 1985 1986 1987 1988 1989 1990 1991
样本家数 427 428 436 429 426 439 450 415
Templ 31830 43305 43594 44756 41953 46342 46496 42732
年份 1992 1993 1994 1995 1996 1997 1998 1999
样本家数 403 425 429 431 412 429 400 350
Templ 41869 39839 45645 45813 46783 65354 71323 77038
年份 2000
样本家数 335
Templ 83772
注：TEmpl表示雇员总人数。
资料来源：根据Foreign banks in London listing（The Banker, 1984-2000,November）有关数据加总。

四、实证分析

　　1.对纽约的分析
限于数据的可获得性，本文仅对1989-2000年④这12年来在纽约注册的大型美国银行的绩效状况与在纽约的外资银行资产总额之间的关联性进行分析。
表5. 在纽约注册的大型美国银行的绩效状况
与在纽约的外资银行资产总额表
年份 1989 1990 1991 1992 1993 1994
TAsset 441.0009 507.615 567.878 579.144 586.943 593.432
AvROA 0.752208 0.530618 0.426422 0.341746 0.642524 0.657944
StdROA 0.712311 0.817354 0.770423 0.720585 0.594469 0.618388
年份 1995 1996 1997 1998 1999 2000
TAsset 605.478 626.966 726.869 763.096 800.827 835.024
AvROA 0.990046 1.196868 1.381424 1.47158 1.42788 1.55198
StdROA 0.468383 0.426607 0.203902 0.039350 0.120021 0.317368
注：AvROA和StdROA的单位是百分比；TAsset的单位是十亿美元。
统计分析结果表明，AvROA指标与TAsset指标之间相关系数r=0.83989，并且在α=0.01的水平下是统计显著的，这说明在纽约注册的大型美国银行的赢利能力（AvROA）与在纽约的外资银行总资产（TAsset）之间呈现高度正相关关系。
StdROA指标与TAsset指标之间的相关系数r=-0.87296，并且在α=0.01的水平下是统计显著的，说明在纽约注册的大型美国银行业绩的波动性（StdROA）与在纽约的外资银行总资产（TAsset）之间呈现高度负相关关系。

　　2.对伦敦的分析
由于无法直接获得在伦敦的外资银行的资产数据，本文使用在伦敦的外资银行的总雇员数作为替代，对1984-2000年⑤这17年来在伦敦注册的的大型英国银行的绩效状况与在伦敦的外资银行雇员总数之间的关联性进行分析。
表6. 在伦敦注册的的大型英国银行的绩效状况
与在伦敦的外资银行雇员总数表
年份 1984 1985 1986 1987 1988 1989
TEmpl 31830 43305 43594 44756 41953 46342
AvROA 1.10276 0.951440 0.913070 0.924850 0.790459 0.903682
StdROA 0.320263 0.202465 0.138232 0.155753 0.388197 0.468660
年份 1990 1991 1992 1993 1994 1995
TEmpl 46496 42732 41869 39839 45645 45813
AvROA 0.834206 0.740601 0.611216 0.686574 0.598548 0.760030
StdROA 0.509682 0.499701 0.457828 0.387599 0.194329 0.337498
年份 1996 1997 1998 1999 2000
TEmpl 46783 65354 71323 77038 83772
AvROA 0.900142 1.07464 1.21583 1.27702 1.29766
StdROA 0.393395 0.349504 0.163728 0.048467 0.064803
注：AvROA和StdROA的单位是百分比；TEmpl的单位是人。
统计分析结果表明，AvROA指标与TEmpl指标之间相关系数r=0.74276，并且在α=0.01的水平下是统计显著的，这说明在伦敦注册的大型英国银行的赢利能力（AvROA）与在伦敦的外资银行雇员总数（TEmpl）之间呈现高度正相关关系。
StdROA指标与TEmpl指标之间的相关系数r=-0.58060，并且在α=0.05的水平下是统计显著的，这说明在伦敦注册的大型英国银行业绩的波动性（StdROA）与在伦敦的外资银行雇员总数（TEmpl）之间呈现较强的负相关关系。

五、结论

　　上述相关性分析表明，在纽约和伦敦两地，银行业的赢利能力和外资银行的集聚度呈高度正相关性，银行业的经营风险和外资银行的集聚度呈较高的负相关性，这证实了本文引言中提出的某地银行业的绩效状况与该地区作为国际金融中心的竞争力之间存在较强关联的观点。
这种极强的关联性的存在，意味着以本地银行业为代表的金融机构的绩效状况是反映该地区作为国际金融中心的竞争力的一个重要指标，这就为目前正试图跻身国际金融中心行列的许多地区提供了一种思路：当地政府可以有意识地通过营造良好的信用环境、提高人力资源的素质、控制场地租金、减少行政的繁文缛节以及减免税赋等等措施，改善金融机构的经营环境，然后通过当地金融机构优良而且稳定的业绩这个反映宽松经营环境的综合指标，向海外金融机构传递一个信息，吸引外资金融机构的加盟，促成跨国金融机构的集聚，推动国际金融中心的形成。
当然，能否最终促成跨国金融机构的集聚，这不仅取决于当地银行业绩效状况所产生的诱惑力的大小，还与诸多其他因素有关，比如该地区对外资金融机构的市场准入障碍，该地区未来政治、经济的稳定性等等。但毕竟，银行业的绩效状况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重要因素。本地银行业经营绩效与国际金融中心竞争力之间有力的关联对于国际金融中心的建设路径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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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eed, Howard Curtis. The preeminence of international financial centers[M]. New York: Macger Publishers, 1981.
6、 Foreign banks in London listing. The Banker, 1984-2000,November.
7、 Foreign banks in New York listing. The Banker, 1990－2001,March.
8、 Top 500 World Banks，The Banker，1980－1985，June，1986－1988，July.
9、 Top 1000 World Banks，The Banker，1989－2001，July.
【本文系大夏杯获奖论文】

（责任编辑：李炜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