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法生命科学领域合作回顾与展望

丁银娣

一、中法生命科学发展现状

    生命科学已经成为一个炙手可热的领域，结构和功能基因组学、分子生物学与生物化学、细胞和发育生物学、神经生物学、动植物区系的系统演化与协同进化、生物信息学等分枝学科的发展尤其迅速。

    近年来我国生命科学界取得了不少国际一流成果。在基因组学这一前沿领域中，我国 完成了 1% 的人类基因组精确图测序工作、水稻基因组测序、完成了水稻第 4 号染色体精细图， 同时也是微生物基因组测序工作中主要的参加国，完成了钩端螺旋体等 6 个微生物的全基因组测序。对致病基因的研究中，克隆了耳聋、短指（趾）等一批单基因疾病的致病基因，定位了 II 型糖尿病、原发性高血压和鼻咽癌的基因。在生物化学和分子生物学、神经生物学、进化生物学等前沿领域同样取得了显著的成就。例如，发现了与精子成熟和保护有关的抗菌肽基因、 发现视觉皮层新的功能筑构系统和神经信号传导新机制， 发现果蝇在多路（两路）信息处理、知识运用（而不仅是学习记忆）方面与高等动物有类似的认知行为， 首次观察到植物防止自交的一种新的繁育机制等。在系统发育和动植物区系演化方面，完成了 255 卷的《植物志》、《动物志》、《中国隐花植物志》。

    中国生命科学各个领域论文产出量仅能进入世界前 50 名，与美国相比有很大差距，与发展中国家印度相比也有较大距离。从各国生命科学占世界自然科学论文量来看，中国仅为 0.94 ％，比美国、日本分别低 17.34 ％和 3.50 ％。从各国生命科学占各国自然科学论文量来看，我国比美国低 37.18 ％。可见，在 整体上，我们与发达国家相比还存在明显的差距， 基础研究缺乏系统性和独创性。另外， 投入不足，人才不足，基础设施不足；部门研究计划之间的协调不够，投入渠道多而协调机制少，导致计划重复而效率不高；科技研究与产业的结合不紧，企业研究力量相对薄弱，研究机构与企业之间缺乏有效的合作机制；同时，法制建设跟不上科技的发展。对此，一方面我们要加大对基础研究的投入，形成 有自主知识产权的生物技术体系 ， 另一方面要通过学习吸收发达国家的先进技术和理念以尽快缩小与它们的差距。为此开展 生命科学领域的国际合作， 吸取国外高新技术、培养和引进高技术人才 ， 对于我国实现从追踪到创新的过渡 ， 实现跨越式发展也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法国是世界上生命科学和生物技术较为发达的国家之一 ， 其生物技术研发的整体水平在欧洲处于第三位 ， 在世界上处于第四位 ， 排在美国、英国、德国之后。 1998 年起，法国政府将生命科学研究列为法国科学研究的最优先发展领域， 其重视程度，从对生物技术的扶持可见一斑。 1996 年 10 月 ， 政府对“联邦生物技术战略纲要”拨出专款 7 . 5 亿法郎 ( 约 1 . 25 亿美元 ) 。同时，法国科学研究部每年从其预算中拨出 0.6 亿法郎支持该纲要。到 1997 年底，得到这一项目支持的有 308 个单位和个人，并成立了四家由政府支持创办的新公司。 1998 年 3 月，“技术与创新”委员会建议创立一个生物技术“种子”基金（拨款 1.0-1.5 亿法郎）。法国政府加大对生物技术发展的力度， 1998 年在巴黎附近成立的号称“基因谷”的科技园区 ， 聚集了法国最有潜力的新兴生物技术产业 ， 使法国的生物技术研发具有集团优势。在资金方面， 2000 年投入为 2.15 亿法郎， 2001 年达到 2.5 亿法郎；在形势方面，政府根据国家科研基金分发的不同形式以及生物技术产业的不同发展阶段的需要，给予不同形式的支持，主要在全法 31 个高新技术产业孵化器中，利用 10 多个专门或部分孵化器专门致力于生物技术的研究开发。故在 2000 年夏天的统计结果表明，与 1998 年以后，法国新创建了近百家生物技术企业； 2001 年，该领域的就业人数增加了 13 ％，营业额提高了 20 ％（总额为 20 亿欧元）。在法国政府正式公布的“ 2002 年生物技术发展计划”中 ， 由国家直接拨款 1 亿欧元进行开发、研究和创办新企业 ， 并通过信用担保和税收优惠等措施 ， 让生物技术创新企业得到至少 5 亿欧元的资助。此外 ， 政府还在行政法规方面为投资者和新企业创办者提供方便 ， 其目的在于使欧洲药品生产第一大国和消费第二大国的法国在近期内赶上和超过德国 ， 并使生物工程技术成为法国新的经济和就业增长点。由于法国政府的全力支持与投入 ， 法国的生物技术产业成为生命科学领域的一支生力军，在短短的 10 年之内发展成为世界第四的巨大成就。

二 生命科学领域的合作与成果

1. 生命科学领域合作

    中法生命科学领域的交流早在 20 世纪初就开始了，但由于种种原因，两国在生命科学领域的合作，一直到近十年才开始迅速发展。 我国与法国在生物科学领域的合作项目中，研究内容从基因功能研究到农作物品种改良，涉及生命科学的多个领域，依托法国的发达技术及研究基础和我国的优势领域开展研究，在解决两国实际问题的同时极大地提高了我国生命科学研究的水平。通过合作课题的开展，双方在国内外发表研究论文和会议报告，取得了显著的学术成果，提高了我国生命科学研究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同时双方通过合作人员交流培训，对我国生命科学研发队伍的人才素质的提高起到推动作用。

    法国作为高度发达的西方国家，在教育科研的资金投入、国际地位及跨国合作等方面都具有优势。近年来，我国与法国的多所院校和科研机构都建立了校际交流关系，其中有交流关系或共同进行国际科研项目的有：巴斯德研究所、法国巴黎高等师范学院、法国凡尔赛大学、巴黎卫生局、国立狄德罗技术学院、国立化学物理生物学院、里昂第三大学、法国发展研究院、埃克斯 - 马赛大学、特伊斯大学、巴黎第四大学、第五大学、法国蒙皮利尔大学、里昂第一大学、巴黎第十大学、第十一大学等院校和科研机构。

    在生物科学领域的合作项目中，中法的合作和交流日益频繁。这一方面受益于“中法先进研究计划（ PRA ）、 2003 中法年和 2004 法中年”等，及中法两国政府机构的大力推动和支持，另一方面也与各科研单位以及教师学者个人的交流活动日益频繁密切相关。双方合作的层次、内容和形式呈现多样化。除了校际层次以外，多个院系都与法国院校或科研机构建立起对口稳定的合作关系，有的还建立了合作研究中心，从事长期的共同开发研究并共同申请国际项目。交流的领域涉及多个学科，内容广泛，包括基础生物、医药生物技术、农业生物技术和环境生命科学等。交流的形式多样而且初步建立起优势互补的合作机制，包括双方共同进行项目研究，互派研究学者，邀请短期讲学，举办国际研讨会等。这一系列的交流活动，大大促进了中法双方的交往，增强了学科研究实力，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我国生物科学领域的整体实力和国际化水平。

2. 生物科学领域合作所取得的部分成果

2.1 基础生物领域

    朱军博士与 Hugues 教授共同开展了“ PML 基因超家族的分子与细胞生物学研究”；由陈竺院士领导的国家人类基因组南方研究中心与法国巴斯德研究所的 Isabelle Saint Girons 教授开展了钩端螺旋体全基因组测序的合作。北大生命科学院 王忆平 教授负责开展的 PRA 项目“大肠杆菌环腺苷酸受体蛋白对 sigma54 依赖型启动子的调控机理的研究”。中国科学院上海生物化学与细胞学研究所设有中法合作血液与血管生物学实验室。中国科学院研究员周琪领衔的中法研究小组首次在世界上成功克隆出大鼠。

2.2 医药与疾病防治领域

    陈竺 教授与巴黎圣路易医院血液学研究所开展了有关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研究的多项合作。 童建华 博士与 Michel Lanotte 教授进行了“维甲酸诱导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分化的新基因转录调控研究”。 陈赛娟教授与 Roland Berger 教授进行了“利用细胞遗传学与 FISH 技术对恶性血液病中染色体异常的研究”。

    除以上知名教授与法方教授开展个人合作外，各研究单位的合作更是成效显著。上海第二医科大学与法国巴黎圣路易医院血液中心实验室合作的项目“诱导恶性细胞凋亡和分化治疗恶性肿瘤”，目前已利用这种新方法开发出治疗白血病的制剂。中法双方决定，在该大学附属瑞金医院建立具有国际一流水平的“中法生命科学和基因组研究中心”，双方在基础生物学与生物医学领域的多个实验室开展了广泛的合作。中法在上海创建亚洲领先的病毒疫苗研究机构（上海巴斯德研究所），这家研究所已经纳入禽流感病毒、非典病毒以及艾滋病病毒疫苗研究。中山大学、广州白云山中药厂与法国弗朗什 - 孔泰大学共同承担的国际合作项目“补骨脂素治疗白癜风与牛皮癣脂素的透皮制剂研究”，有关的研究工作已经取得重要进展。法国巴黎第五大学分子肿瘤病毒研究室与我国广州中医药大学热带病研究所的合作项目“树突细胞疫苗治疗猴艾滋病”，已找到一种通过自体免疫治疗艾滋病的新方法，并在动物实验中取得显著疗效。

2.3 农业品种改良领域

    由北京农业生物技术研究中心 曹鸣庆 教授主持开展的 PRA 计划项目“白菜抗病毒基因工程研究”，成为国际上应用真空渗入转基因技术取得成功第一种农作物，为作物遗传转化增添了一条非离体培养技术途径，提高了我国转基因农作物的研究水平。 法国是牛细管冷冻精液生产及检测技术较先进的国家之一，南京农业大学陆汉希学习冻精检测技术，并根据我国的实际，改进我国冻精检测技术 。中国农科院作物研究所与法国农科院第戎植物改良中心合作完成了抗除草剂新种质安全性监测与评估项目。重组激素和动物疫苗的合成项目是内蒙古农业大学与法国 Jammes HELENE 国家农业研究所合作完成的。此外，中法农业生物技术与生物安全国际研讨会在三亚召开。吉林大学建立中法谷物加工高技术实验室。内蒙古农大与法国农科院 8 个实验室建立了课题合作关系，其中已经与两个实验室签订了实验室间合作协议。目前，该校与法国农科院签订了校际友好合作协议，达成重点在动物科学和乳产品等课题的合作研究，法方将为中方培养这方面的高技术专业人才，这对内蒙古少数民族地区畜牧业和传统乳业的发展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2.4 环境科学领域

    由中山大学的地球科学系 郑卓 教授与法国里昂第一大学合作的项目“银杉的生态环境”，得到国家基金委国际合作交流项目的资助，现已成功结题。中山大学生物工程研究中心 屈良鹄 教授与法国科研中心合作的项目“海洋有毒微藻的分子鉴别与赤潮监控”，邀请了法国科研中心、巴黎 11 大学等科研机构的著名 RNA 专家。

    总的来说，近年来我国与法国在生物科学领域内的交流发展迅速，合作形式呈现多样化，合作质量也不断提高，在科学研究、人才培养、合作办学方面都踏上了新台阶，积累了一定的经验。中法双方的交流定将不断深化，我国将大力拓展与法国在生物科学领域内的交流。

三 收获与存在的问题

    在以往中法合作的各个项目中，生命科学领域的合作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对我国生命科学与生物技术研究及其产业化从研究水平、人员素质、国际影响等有关方面都有积极作用。多年的合作使参与者们有相同的体会：广泛深入地开展国际科技合作有利于提高我国科学研究的基础水平；开展国际科技合作对于推动我国科学技术的发展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积极开展项目合作是充分利用国外科技资源和海外人才的有效途径；政府管理部门的组织协调对于开展有效的国际科技合作具有重要作用。

    在生命科学领域的合作虽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但也存在着一些不足亟待在今后的合作中加以解决。最突出的问题是中方的研究经费不足。虽然通过合作可以从其它渠道获得一定的资助，但只能暂时缓解，不能从根本上解决我国基础研究经费不足的问题。其次是合作项目时间太短，平均一个项目只有两年，许多课题只能进行一个阶段便停止，不能充分发挥合作研究的作用。再有就是研究人员不稳定、研究人员不足等，影响了整个课题的进展。所有这些均需要多方面的组织协调才可能解决。

四 展望

    实践证明大力发展国际科技合作尤其是与发达国家的科技合作是加快我国生命科学发展的有效手段。对于生命科学研究发达的法国 ， 我们已有了 10 多 年的合作基础 ， 取得了丰硕的成果 ， 进一步加强与之合作对于推动我国生命科学的发展有着重要的作用。在以后的发展中，首先，加强在农业生物技术领域内的科技合作。法国是欧盟主要的农业生产国 ， 一直致力于将生物技术应用于农业生产 ， 在此方面目前已处于世界一流水平。大力加强中法在农业生物技术方面的国际合作对于提高我国农业生产水平推动国民经济的发展具有无法估量的作用。 其次，加强中法食品安全和生物资源可持续利用领域的国际合作。食品安全和生物资源可持续利用是伴随农业生物技术不断发展而产生的，对农业生物技术的应用有着保障作用 ， 对于农业科技的绿色革命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我国在这方面的研究十分薄弱 ， 通过与法国等相关领域发达的国家的科技合作 ， 可以使我国在短期内赶上发达国家的发展水平 ， 从而使我国的农业生物技术能够全面协调发展。再次，加强生物医药技术的中法科技合作。法国是生物医药技术发达国家之一，也是主要的药品市场，其人均药品消费量居欧洲之首。我国医药生物技术相对较为落后 ， 绝大多数产品以仿制为主，很少能形成自主的知识产权。通过加强与法国医药生物技术领域的科技合作 ， 可能提高我国在医药生物技术方面的研发能力和研究水平 ， 以利于实现从仿制到创制的战略转移。

    在中法生命科学领域合作取得丰硕成果的今天，在世界生命科学、生物技术研究及产业化飞速发展今天，在我国科学技术高速发展的今天，展望生命科学发展的明天在世界市场显示出越来越大的发展空间。生物经济（ BE ）在发达国家及部分发展中国家将成为继信息经济（ IE ）之后，国民经济发展的一个新的增长点。相信，我国将大力开展国际科技合作尤其是与发达国家的科技合作 ， 吸取世界各国的先进技术和经验 ， 不断推动我国生命科学的发展，力争使我国生命科学的发展与世界同步。

Review and Prospects of Sino-French Life Science Research

Ding Yin-di

Abstract: The Sino-French cooperation of life science research was reviewed in this paper and the biological development in the two countries was also presented. In recent years many cooperation and communication have been done between them in the fields of basic biology, medicine and iatrology, agricultural technique, environmental science, etc. Is spite of the deficiency ， the cooperation have bared much fruit and it will be much more productive in the coming years.
Key words : Sino-French cooperation; life science;

作者简介： 丁银娣，女，华东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 2002 级硕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为水生经济甲壳动物。

（责任编辑：周雪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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