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的芽眼” —— 或此或彼的徘徊者

—— 浅析纪德隐藏的和谐

 

吴亚琴

 

    我们身上有多少芽苞,也只能在我们书中生长开花!正如生物学家所称,这是“沉睡的芽眼”,假如特意留一个,其余的全摘掉,瞧这个芽苞会长得多快,长得多大!会多么迅速地独占汁液!要塑造一个主人公,……方法很简单:取这样一个芽苞,栽到花盆里——独自一个——很快就长成一个令人赞叹的人。…要选搅得您最厉害的那个,这样,一下子就解脱了。……

——纪德《给舍菲尔的信》

 

    纪德是一个“化学家”——在众多的物质(作品)中提炼(塑造)纯粹的要素(人物),纪德又是一个化学实验品——任凭自身尝试着不同的化学提成(自我形象塑造),生存在任何年代的人们,仿佛都能够在纪德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他是在塑造“自我”(这里指纪德本身),还是在帮助别人探寻自我?—— “ the complete possibilities of man ” 1,寻求人类无限的可能性——这是纪德的终极目标。然而被克罗德·马丹称为有着“人格二重分裂”的纪德,却始终能够保持着理智的头脑,清晰分析人性无限的可能,并没有因极度的矛盾而导致崩溃,原因就在于他一生都在均衡“计算”着一种和谐:这个在天与地,上帝与魔鬼,道德与罪恶,崇高与欲望之间的徘徊者,不断地解脱出来,不执着于任何一方地活过了两个极点。他的一生就是一部和谐的交响乐。

    我们可以从《背德者》、《窄门》这两部表现截然相反思想的作品入手分析纪德隐藏在表象后面的和谐。

    正如纪德在《日记》中所提的一样,《窄门》“ is the twins of the Immoralist ” 2,头脑里滋长出来的两种思想形成了一种平衡。《窄门》里的阿莉莎,《背德者》里的米歇尔,纪德在跷跷板的一端先放上了追求享乐欲望的米歇尔,为了保持两边的平衡,又在另一端放上了追求崇高精神的阿莉莎,从而在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的过程中享受和谐。

    自始至终,纪德自视为而且自愿作为两个家族,两种宗教,两种传统杂交的果实:快乐宽容,有着渊博学识的父亲,严肃克己,对伦理道德顶礼膜拜的母亲。然而他这种有意的做法却表现的仅仅只是客观效果而已,真正的目的是调和——努力填满两种极端之间的空隙。

    在《背德者》中,即便是上帝(道德)也无法摧毁实则是一体存在的魔鬼(罪恶)。

    只有通过对立面的张力,一切思想才是活的。在白色的上面,黑才会显得更黑,这其中就是隐藏的和谐。所以在纪德看来,魔鬼——隐藏在人内心的罪恶,是与上帝的存在和价值相匹敌的积极的存在和价值。“ I would like to rummage in the bottom-drawer …

    I've got the key.”3 ( “我希望能够去翻寻最底层,因为我有钥匙” ) , 而这最底层的正是人性真正隐蔽的部分。

    米歇尔从小所接受的道德紧紧地控制了他,在严肃古板的学习和生活中,他仿佛已经忘记了如何生活,遵奉父命娶了没有任何爱情感觉的妻子——玛丝琳,纪德将她塑造地如此完美,也正是在建立一个与米歇尔背道而驰的对立面。

    蜜月途中一场突如其来的重病,让奄奄一息的米歇尔激起了内心强烈而急切的念头:活下去!他开始试着在夜间敞着窗户,让自然沁入,否则就难以透气;他玩味每一种天籁 , 爱抚每一株透着生命力的植物,复生!从幼年的幽邃中,他的感官苏醒了,进而意识到,即便是在“潜心研究的岁月中,仍然显现一种隐伏而狡黠的生活” 4。

    从此米歇尔更加关注于一切有生命力的事物,逃离废墟,向往果园,回归自然,发现那个“真实的人”“古老的人”, 翻开新的篇章,抛弃道德而获得新生,倾注他所有的能量搜寻快乐!

    知识的沉淀在我们精神上的覆盖层,如同涂的脂肪一样裂开,有的地方露出鲜肉,露出遮在里面的真正的人。……

    《福音》弃绝的那个人,也正是我周围的一切:书籍、导师、父母,乃至我本人起初力图取消的人。…由于涂层太厚,他已经更加繁复,难于发现,因而更有价值,更有必要发现…… 5

    他将自己比作隐迹纸本,要想看到更加珍贵的原文,不是首先得抹掉后来的载文吗?

    于是背德者开始了逐步“抹掉”和“弃绝”的生活……

    在第一部中,米歇尔内心的生命欲望开始蠢蠢欲动了,在第二部中欲望则不知不觉地开始膨胀,他感觉与周围的人的谈话,无形中不得不扮演一个虚伪的角色——假装具有别人硬生生加在自己身上的思想和情趣,他惆怅地对玛丝琳抱怨着:

    他们都一模一样,…每个人都扮演双重角色。我跟他们之中一人讲话的时候,就好像跟许多人讲话。 6

    米歇尔已经迷惘了,不知道自己所谓的生活究竟是什么?他急切地盼望有人出现为他指点迷津,因为他已经开始接近“解放大道”的十字路口了……梅纳尔克,那个走在他前面的人,正是真切唤醒他对新伦理观原则的意识的人。他鄙视一切缺乏个性的事物,可以说他是一个神奇的人物,他清楚地看到那场病在米歇尔一生中所起的转折作用,米歇尔外出散步的时候更愿意让一帮男孩子陪同而非夫人玛丝琳,试问他何以得知米歇尔如此隐蔽的想法呢?这是否说明梅纳尔克实际上是“ an alter ego of Michel ” 7,是米歇尔心中那个摆脱了涂层的新的存在——“真正的人”?他们之间的对话,是否也正是纪德本人内心对话的外化呢?这里梅纳尔克的出现便是连接前后两个米歇尔的和谐点,他让米歇尔认识到了自己对小莫克蒂尔偷剪刀行为的漠视是一种缺乏“道德意识”的表现。

    我们是否可以从这个召唤肉体和精神流浪,召唤意识游荡的梅纳尔克身上看到王尔德的影子呢?米歇尔面对梅纳尔克时的无所适从,正如纪德面对王尔德时,感觉自己所有的防御都坍塌了一般:王尔德向保守主义宣战,尤其与道德为敌,他肯定地说:

    除了享乐之外没有别的德行,人唯一的任务就是及时行乐……谎言丰富个性,真诚是个体退化。艺术家不就是骗子吗?他难道不应该先把生活塑造成艺术作品吗?哪怕要以欺骗自己为代价,活得完全不像自己的样子。 8

    虽然表面上纪德不想承认自己受到了王尔德的影响,希望上帝“保护我不受邪恶侵袭,让我的灵魂保持骄傲” 9,然而在思想上他已经变得混乱不堪了,迫切地希望通过写作来找到和谐。

    同时我们的背德者感觉到梅纳尔克大大超越了自己的思想,他想反驳却不知从何驳起,想忘却反而铭记不忘,这陡然暴露的思想!——“啊!米歇尔,任何快乐都时刻等候我们……要独占,要独身的人去会它……” 10,他痛恨梅纳尔克寡廉鲜耻的快乐,他希望用即将出世的孩子来履行责任,重塑道德,然而孩子的死亡,是否暗示着他想重塑的“道德”太过微弱,以至在强大的梅纳尔克思想(或者可以说米歇尔的非道德思想)面前不堪一击?

    1893 年的纪德则在《日记》中呐喊:“哦!上帝,让我周围这过于狭隘的道德砸碎吧,啊 ! 片甲不留;赐予我力量去行动……别让我总觉得是要犯罪。……我必须尽情享乐…” 11

    梅纳尔克和王尔德,使得在上帝与魔鬼(道德与罪恶)之间徘徊的米歇尔和纪德,由一个极端跳向了另一个极端。

    然而我们可以看到,在纪德的内心有一种“魔鬼崇拜”(克洛德·马丹语),他认为“撒旦的‘行动'不过是上帝的意志在人间失败了的不完美的部分”12,纪德真的是个分裂者吗?在魔鬼和上帝身上,纪德都能够找到一种和谐,那还有什么是他无法协调的呢?

    “魔鬼”这个词来自于一个梵文词根,意思是神圣。而“神圣( divine )”和“魔鬼( devil )”竟然出自于同一个词根: dev ,这就像是同一的根,而分生出来的不同的枝条——是一个深层的和谐。

    上帝对亚当说:“你不能吃知识之树的果子”,这是第一个诱惑。欲望产生了,却来自于上帝,因为如果上帝不说这句话,伊甸园里上百万的果树,亚当几乎是找不到知识之树的;接着,魔鬼,——作为一个反面角色,第二个诱惑,更清晰地指明了“吃了它,你便和神一样”!(那是当时最大的欲望)

    这里我们不妨作一个有趣的类比,如果说玛丝琳是神圣和道德的化身(正如我前面所提到的纪德将她塑造得十分完美),亦即上帝;米歇尔是亚当,而梅纳尔克则是一种反叛的恶魔的化身。在米歇尔病重的时候,玛丝琳带来了褐色皮肤的阿拉伯儿童——巴齐尔,接着又是一批男孩子,他们身上的健康和生命活力激起了米歇尔内心深处的渴望,那就是诱惑的开端,米歇尔开始喜欢健康的男人的肉体;而梅纳尔克的出现,让米歇尔开始分外热衷于探索自身某种前所未有的发现,摒弃了所有的文化、礼仪和道德,打破墨守陈规!反叛吧!那是撒旦的诱惑!所以最后玛丝琳病重时,他也只是缅怀自己类似的过去,忽视妻子的健康,在各个城市里寻找着健康肉体(男性)的纵情狂欢,弃玛丝琳于不顾,仁心已泯……

    玛丝琳带来了男孩,但她绝未想到这会使自己的丈夫产生某种连自己都不易察觉的畸形欲望,正如上帝不知道他的警告实际上已成为无心的诱惑一样,而撒旦的介入使得这种诱惑明朗化,清晰化。

    人们会问:“如果上帝存在,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悲惨、邪恶、不幸?”——因为上帝不能没有它们而存在,仅有上帝,没有魔鬼,生命是索然无味的,正如对立带来和谐一样。纪德曾说过:“由于极其渴望独立,我对各种集体都非常排斥,…,只有与底调反差强烈的时候,个人才会凸现出来。我常常想,假如我是魔鬼的话,肯定愿意住在圣水缸里。”13为了自己的均衡计算模式,这时候的他必须摆脱一本书,走向另一个极点,以求获得平衡。《窄门》的创作,阿莉莎的塑造,正是寻求和谐的表现。

    有着表姐弟及情人双重关系的阿莉莎和热罗姆,存在着不同的爱情观:热罗姆有着宗教的崇高观念,但倾向于在婚姻中来实现幸福,然而阿莉莎由于怀着一种要为自己不忠的母亲赎罪的意识,阻碍了自己追求尘世幸福的愿望,转而倾向于实现某种与自己的幸福背道而驰的高尚美德,她向往的是更高境界的快乐。

    此书读来就如同左右手旷日持久的大战一般,人性本能与基督教道德观的冲突,柏拉图精神恋爱和肉体爱欲的抗衡,崇高圣洁与激情热望的矛盾,可以看出前者最终占了上风——阿莉莎并未向热罗姆妥协。

    虽然《窄门》写于 1909 年,但早在纪德青年时期,就已看出这种神秘主义倾向了,纪德鄙视那种对女人的研究,脑子里想的都是道德问题,“我很少软弱,我的精神总不断趋向更好的事物” 14;他有规律地生活学习,白天读《福音书》,晚上读《旧约全书》;天主教礼拜仪式让他敏感而富于乐感的灵魂享受到极大的快感;而弹奏巴赫的曲子,让他在这样的激情之下甚至感觉到圣灵降临于身;对叔本华的热切崇拜,相信“艺术是思想的静修,无关功利,它通过怜悯,使所有人意识到生存愿望的同一性,这样就摆脱了自私自利,并通过禁欲主义,否定所有的欲望从而达到理想状态的解放” 15。这都激起了纪德来势迅猛的热情。

    我们不能绝对地说纪德是一个只对罪恶有着狂热兴趣的人,在他的身上有着肉欲,自我放纵和犯罪倾向,同时又有着对精神崇高,禁欲主义,清教主义的强烈渴求。

    纪德在寻找着和谐点,阿莉莎同样在寻找,她寻找的是两人彼此相忘、祈祷上帝,在上帝的身上寻找交融的那一刻,她努力压抑隐藏在背后的激情,品尝着为了相聚而努力的过程,沉迷于不断地“靠近”:

    啊!主呀!别很快给我幸福!教会我将我的幸福延迟,推后,一直推到您的面前… 16

    这是神秘主义的倾向——造成一种私自的内心的领域,个人在其中能够秘密地认识上帝,能够与上帝交流思想。英国神秘主义者沃尔顿·希尔顿《通向至善的阶梯》中说道:“人要深入自己,以认识自己的灵魂,认识它的力量,它的美和它的缺陷…(他)必须使他的理智摆脱对一切世俗事物的喜爱,摆脱各种虚伪的思想和一切可感知事物的影像,摆脱一切自怜自爱” 17。

    热罗姆极力用自己的爱强迫着阿莉莎最后的妥协,并且也相信这只是时间的问题,阿莉莎对他的敬而远之只不过是对爱情的试验,然而他错了,当他一步一步地将阿莉莎逼上“山顶”时,她却从山顶跃下(或者可以说升入天堂)。因为在阿莉莎的眼中,她和热罗姆的爱情是世俗的奢侈品,是要奉献给上帝作为拯救的,窄门只容得下一个人经过而已,人间的满足只会让她的梦想跌落下来。在阿莉莎日记里的一段话,可以说点明了一切:

    我现在明白:我是他与上帝之间唯一的障碍。…他滞留在我的身边,爱我甚于一切。我成为偶像,妨碍他在德行中前进。我们两人必须有一人到达目的地。…请给我力量去教他不要再爱我。我牺牲自己的功德,而将他那比我高万倍的功德献给您…… 18

    阿莉莎弃绝尘世以求触及天国,完成《窄门》之后,纪德也沉浸在这些“美好的情感”中,并且“每次拾起这本书都会产生难以言喻的情感……” 19

    我们说在米歇尔和阿莉莎的身上都能找到纪德的影子,与其批判纪德“非道德”的同性恋倾向,我们不如明确地提出:纪德实际上是双性恋——享受着米歇尔式的同性肉体愉悦,又崇拜着阿莉莎式的柏拉图精神恋爱。他把肉体欲乐给了男人,把取消了肉体基础的圣洁之爱给了妻子玛德莱娜,他的头脑坚持地走着极端,纵情于极端,在摇摆的天平中间寻找着自己“金色的中庸”。

    赫拉克利特曾说过:向上的路和向下的路是同一条。纪德是伟大的,因为他看到了整条路。他的头脑在不停地“想”(“想”的存在正是因为有极端),如何来利用这两个极点? 向下自然是容易的,所以人们喜欢追求享乐,然而生命的流动是在两个极点(向下的享乐 vs 向上的极乐)之间的,失去了对立面,生命将成为厌烦的一件事。在纪德眼中上帝和魔鬼是一体的,天堂和地狱只是一条路的两端,我们甚至可以说,对纪德而言无论向上向下都是地狱,只有流动在两个极点(地狱)之间才能体验整个生命的真谛(天堂)。

    从“沉睡的芽眼”中,纪德的思想绽放了无数的芽苞——尝试着不同的自我,享受着不同的情感。安德烈·纪德,人们不得不佩服你的情感均衡计算模式,在分裂中享受协调的快乐,你的每一个感官都在追求着和谐,而不是分裂,你有意制造出来的分裂只是为了最终的和谐,你所创造出的小说人物形象不过是对身上同时存在的,有时甚至是相互矛盾的多种存在的释放,你则通过这种释放得到解脱。

    这是恶与善的重叠,正如同天堂与地狱的结合一般,纪德——或此或彼的徘徊者,偏执的探索者,他让道德成为琴弓,让罪恶成为琴弦,努力地奏出和谐的乐章,从而触及人心的神秘,探索人性无限的可能。他是一种生成,一个历程,一种有无尽起源的运动中的意识,正是这种坦诚而无畏的意识,表现了人类内在的伟大。

 

 

 

A Wanderer Struggling with a Fight between Morality and Evil

—— on the hidden harmony of Gide

WuYaQin

 

Abstract : Gide ——a famous twentieth-century French writer who has God and Satan in one , in all his life , continuously exploring the complete possibilities of man. L'Immoralist and La Porte Etroite — These two kinds of viewpoints that completely run counter to each other exist in Gide's mind meanwhile. He uses his equvalent calculation pattern to fluctuate between many extremities, in order to find the true harmony in his life. Gide was a man who found his own harmony and movement in a duality of polarization. His purity and harmony of style, give him an immortal place among the great masters of French literature.
Key words: concealed harmony; extremity; morality; sin; contrary aspects; God; Satan

作者简介: 吴亚琴,女,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 2004 级硕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为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

 

专家点评:

纪德这位法国文学大师一向以其富有争议的才能向读者的阅读和评论提出挑战,而如何透过作品解释作者的人生态度和创作真我也无疑是纪德研究中的一个重要课题。《“沉睡的芽眼”或此或彼的徘徊者 ——浅析纪德隐藏的和谐》通过对纪德作品的分析,富有说服力地解释了这位法国文学巨擘的写作和人生策略。文章颇有眼光地提出了“内在的和谐”,“情感的均衡”等概念,很好地诠释了纪德是以徘徊和游弋于情感的两极,在貌似分裂中保持其内在的和谐。文章思路清晰,语言流丽,显示出作者对所论对象有较好地把握。——华东师范大学文学与新 闻学院 教授 易丹 四川大学比较文学与对外汉语系系主任 冯川

 

 

1、Regis Michaud, “ The leadership of Andre Gide ” in his Modern Thought and Literature in France, Funk&Wagnalls, 1934, P72

2、George D.Painter, Andre Gide A Critical Biography , Atheneum, New York , 1968, P56

3、Enid Starkie, in her Andre Gide , Bowes&Bowes, 1953, P 63

4、纪德 , 《纪德文集 1 》 [M] ,人民文学出版社,北京, 2002 , P337

5、纪德 , 《纪德文集 1 》 [M] ,人民文学出版社,北京, 2002 , P345-346

6、纪德 , 《纪德文集 1 》 [M] ,人民文学出版社,北京, 2002 , P371

7、Justin O ' Brien, Portrait of Andre Gide , Secker&Warburg Ltd, England, 1953, P171

8、埃里克·德肖 ,《纪德评传》 [M] ,花城出版社,广州, 2004 , P49

9、埃里克·德肖 ,《纪德评传》 [M] ,花城出版社,广州, 2004 , P51

10、纪德 , 《纪德文集 1 》 [M] ,人民文学出版社,北京, 2002 , P385

11、埃里克·德肖 ,《纪德评传》 [M] ,花城出版社,广州, 2004 , P58

12、克洛德·马丹, 《纪德》 [M] ,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北京, 2002 , P147

13、埃里克·德肖 ,《纪德评传》 [M] ,花城出版社,广州, 2004 , P151

14、埃里克·德肖 ,《纪德评传》 [M] ,花城出版社,广州, 2004 , P17

15、埃里克·德肖 ,《纪德评传》 [M] ,花城出版社,广州, 2004 , P22

16、纪德 , 《纪德文集 2 》 [M] ,人民文学出版社,北京, 2002 , P104

17、斯蒂文·卢科斯(英) [M] ,《西方人看个人主义》,红旗出版社, 2002

18、纪德 , 《纪德文集 2 》 [M] ,人民文学出版社,北京, 2002 , P108

19、埃里克·德肖 ,《纪德评传》 [M] ,花城出版社,广州, 2004 , P180

(责任编辑:毛为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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