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寒庄蝶去
--论施蛰存早期小说


 ◎ 李红艳 王宇平

  摘 要:施蛰存自己说过:"我真正的第一本新文学创作集是一九二九年由水沫书店出版的《上元灯》。"也正是这早期作品的代表作《上元灯》里藏着的是作者那永难忘怀的乡土记忆和最初的诗意情怀,留给了读者"枕寒庄蝶去"的惆怅。
  关键词:施蛰存;早期小说;诗化;人性

 
    施蛰存先生文学创作的"南窗"上,为世人关注的多是《将军的头》、《石秀之恋》、《魔道》、《春阳》等以心理描写著称的作品,他因此获得了"中国现代小说的先驱者"、"中国现代派鼻祖"和 "新感觉派大师"的头衔。他早期的作品,尤其是他登上文坛的奠基之作《上元灯》则相对受到了冷落。有评论家认为"他早年的创作经历其实不足为怪:那在五四作家中是非常典型的。他作为作家的突出之处在于他的实验技巧,他们使他作为现代派的先锋而闻名。"[1]这番话当然是有一定道理的,但一个不断成熟的作家中后期的成就,一则不能抹杀他前期的成绩,二来也能从他早期的创作中看到成长的痕迹,找到一以贯之的元素,从而更深入地理解作家及其作品。
    《上元灯》的题材内容在同时代的作家中的确不足为奇,但它却以清新的少年情怀、略带感伤的怀旧情绪在当时文坛博得一片喝彩。叶圣陶作诗云:"滋味清新何所拟,上元灯里颂君文",这一切足见作者文学功底的深厚。《上元灯》里藏着的是作者永难忘怀的乡土记忆、最初的诗意情怀,留给读者的是"枕寒庄蝶去"的惆怅。

    沈从文在他的《沫沫集》这样写道:于江南风物,农村静穆和平,作抒情的幻想,写了如故乡社戏诸篇表现的亲切,许钦文等没有做到,施蛰存君,却也用与鲁迅风格各异的文章,补充了鲁迅的说明。略近于纤细的文体,在描写上能尽其笔之所诣,清白而优美,施蛰存君在此等成就上,是只须把那上元灯一个集子在眼前展开,就可以明白的。[2]
    此处需要首先说明的是,本篇界定的施蛰存的早期作品从年代上说是以施蛰存主编《现代》之前的作品为界限的,这样就包括:
    《江干集》(短篇小说集,1923,上海维娜丝学会);
    《追》(短篇小说集,1929,上海水沫书店 );
    《上元灯》(短篇小说集,1929,上海水沫书店;修订版,1932,新中国);
    《娟子姑娘》(短篇小说集,1929,上海亚细亚书局)。
    施蛰存自己说过:"我真正的第一本新文学创作集是一九二九年由水沫书店出版的《上元灯》。但是,在初版本的《上元灯》里,还有一篇《牧歌》是摹仿希腊牧歌的,算不得创作,因此我在由新中国书局出版的再版本《上元灯》中,把这篇《牧歌》也删去了。正确地说,我正式的第一本创作小说集应当是再版本《上元灯》。"[3]而"《江干集》是我青少年时期的描红练习。《绢子姑娘》和《追》这两本作品,都是摹仿多于创造,也是一个文艺学徒的习作。《李师师》是一个小册子,全文已收入《梅雨之夕》。《小珍集》以后,还写过十多篇小说,没有机会结集起来印单行本。总计我从一九二二年到一九三六年这期间,一共只写了八、九十个短篇,产量实在不多。我把自己的创作生命从一九二六年算起,因为《上元灯》这一篇作于一九二六年,到一九三六年因抗日战争而封笔为止,足足十个年头。我淘汰了《上元灯》以前的一些太不像样的作品。《小珍集》以后的那些发表在刊物上的作品,至今还无法收全,现在编定五十五篇,题为《十年创作集》,虽说它包括了我的全部创作小说,事实是我自己可以肯定的'全部'。"[4]所以本篇以《上元灯》作品集为例阐释其早期作品的艺术特色。
    《上元灯》是真正摆脱了模仿,写自己熟悉的为之动情的人和故事的作品。每一篇都格外重视写实,重视作品中的情感因素,节奏舒缓,写水乡里幼时珍藏的回忆,写小城小镇里的从容的故事,这和后来施蛰存的中期小说的两种风格不同的。一类是在古代人物为题材的幻想小說上,如《鸠摩罗什》、《将军底头》、《石秀》、《李师师》等。另外一类是在表面上以都市生活为基础,专门探讨变态的、怪异的心理小說,施蟄存自称走入"魔道",李欧梵曾经认为:其实这是一种与众不同的超现实的试验。如《魔道》、《夜叉》、和《凶宅》等等[5]后来的作品是透过表面生活在上海的中产阶级心理,时而制造出一种歌德式的魔幻意境,时而用极其主观的叙事方法描写潜意识中的色欲、外界的感官刺激,以及內心的压抑问题(《在巴黎大戏院》等为代表作),这都和早期有明显的不同。
    作品中的故事清丽而畅明,用柔和的线,画出一切人与物,同时能以安详的态度,把故事补充成为动人的故事,如《上元灯》里的渔人何长庆,妻之生辰,上元灯,诸篇。《渔人何长庆》用流水般舒缓的语言向我们描述了江边一个安详秀美富饶的小镇,展示了渔人何长庆刚毅忠厚善良的灵魂。《上元灯》以轻灵美妙的文字表现了小儿女朦胧纯真的恋情,《妻之生辰》则以朴实的笔触写出了"贫贱夫妻百事哀"的无奈惆怅的处境。小说当然得有故事,可是作者以体验为骨干,以哲理为脉络,揉和了现实跟梦境,运用了独具风格的语言文字,便使他的故事成了"美妙"的故事。
    诗的和谐,诗的气质,东方诗的气质,是读者在施蛰存早期作品中同样可以感受到的。作者以一个自然诗人的态度,观察及一切世界姿态,同时能用温暖的爱,给予一种美而调和的人格。《扇子》写一双两小无猜的少年男女,以一柄茜色轻纱的团扇作为初恋的赠物,文中写到"我"和树珍在花园里赏月,以团扇追扑流萤的情景,如杜牧之"轻罗小扇扑流萤",而"我"的求扇心切,"梦见月宫里飞下来的如蛱蝶似的的东西,是许多团扇,飘也飘的在我周遭飞舞着"[6],如李商隐之"庄生晓梦迷蝴蝶"、"枕寒庄蝶去"一般。少年时代的初恋心情在作品中也是一种朦朦胧胧的表现和诉说。《周夫人》中的"我"走入了一位眼光里流动着"慈善与荣光"的夫人家中,她引"我"进她的卧室。而很多年后,长夜里"在被冷风吹动得格支支的战抖的窗棂边回想这个小时候的史书上的一页,我是在恍惚想起了她那时的心绪,而即使时隔多年,我还以为她感到一些悱恻呢",少年的心境如水般纯洁,如梦般的变换,让人回味,让人思考,作品整体上呈现一种诗化的韵味特征。类似的意境在《上元灯》中的作品中也是可以发现的。
    清丽、优美、诗化的风格,这些是和作者特殊的经历以及个性紧密相关的。那里有故乡的痕迹,施蛰存生于杭州,住过苏州,成长于松江,成名于上海的都市,一直钟情于中国古典文学,研究唐诗宋词。"一九一○年,即清宣统二年,我六岁,随父母住在苏州醋库巷。过了阴历元宵节,父亲就给我举行了开蒙仪式。第二天早晨,就送我到邻居徐老夫子的私塾里。行过拜老师的大礼之后,徐老师分配给我一个靠窗的座位。我坐下来,从新做的花布书包里取出我生平所读的第一本语文读本:《千字文》。老师先读一句,我跟着照样读一句。他读了四句,就结束了一天的功课。余下来的一整天时间,就是我高声朗读这四句:"天地元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7]就这样,施蛰存开始了自己的求学生涯。施蛰存以现代派的姿态扬名,又以传授古代文化立身。这个沾着江浙两省泥土芬芳的子弟在上海滩沐浴欧风美雨,逡巡于20世纪文坛左与右之间,观利害之变,辨是非之明。凭借着一种清醒明睿的心智,使自己所钟情的事业尽可能少地受到外力伤害,个人志趣也尽可能多地得到了更多的保留。
    施蛰存的作品与同时期的被人们誉之为的"新感觉派圣手"的穆时英抑或是刘呐鸥的作品都是不一样的,一种是以风格取胜,汲取西方小说的章法,又能不失东方文学的神韵,尤其是早期作品;一种是善于表现骚动、喧嚣、疾驰、冲突、激乱、狂热,注意现代都市里繁华、富丽、妖魅、享乐、变化、复杂的生活。施蛰存自己说过:一九二七年,在《小说月报》上读到夏丐尊译的日本作家田山花袋的短篇小说《绵被》,觉得很受启发。这是一篇东方气息很浓重的小说,和欧洲作家的短篇小说完全不同。我摹仿它的风格,写了一篇《绢子姑娘》。[8]其实无论是最早的施蛰存自己所不承认的模仿之作,还是后期的新感觉派小说的创作。这种传统的东方气息始终都在小说中流淌着。

    1929年初版的《上元灯》中收录了施蛰存早期的10篇小说,作者将它们分为五组:"《牧歌》一篇自成一组,《妻之生辰》一篇又成一组,《梅雨之夕》又成一组,此外则《上元灯》、《周夫人》和 《扇》三篇成一组,《渔人何长庆》、《宏智法师的出家》、《栗芋》和《闵行秋日纪事》四篇合成一组。"[9]在1931年《上元灯》改编再版的时候,作者觉得内容过于庞杂,从而将"最觉得失笑的〈牧歌〉一篇删去,此外《妻之生辰》及《梅雨之夕》二篇,因为预备编入两个别的集子中,也抽出了",另外加入"承袭了从前写其余几篇时的情绪"的《旧梦》、《桃园》和《诗人》使得"就全书各篇风格言,只有并不距离得很远的两组,似乎整洁得多。"[10]
    施蛰存所做的这次增删被文学史证明是合理明智的,再版后的十篇在整体风格上相近和谐,以灵秀之笔从容地勾勒出江南人情风物,展示了清新朦胧惆怅婉约的东方诗境,杨义因此在《中国现代小说史》中做出定评:"《上元灯》集是以风格取胜的"。
    这与我们后来所认识的那位以写现代心理小说闻名施蛰存当然是有一定距离的。从《将军的头》起,他热衷于用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学的眼光,观察人物的深层心理,尤其是性心理,多侧面地展示大都会人物在两性吸引中的苦闷情绪和朝秦暮楚的生活方式,揭示大都会生活的急迫节奏对人的神经的严重冲击,通过对人物心理幻觉的描绘,使作品产生怪诞奇异的刺激性,带有浓郁的现代派色彩,被誉为"中国现代派鼻祖"。施蛰存是一个乐于接受新事物,勇于走新路,一直强调创新的作家。他从不流连于已有的成绩,不断突破自己。但一个人的创作生涯中总有一以贯之的东西,一个优秀作家风格特色的最终形成总可以从他的早期作品中找出蛛丝马迹,找到源头。
    施蛰存对人性探索的兴趣在他所谓的"感怀往昔"的早期作品中已有体现。他感到自我满意,认为写得"缓和"的《栗芋》,是用了柔和舒缓的语调,以旁观者的角度,写一个家庭的变迁。靠着我所住的巷口的黑漆门墙的那一家是我企慕的幸福家庭,温和的父亲、可敬的母亲、活泼可爱的孩子,还有一个温柔慈爱的乳娘。偶然的机会,我和妻子与乳娘熟识交往后,妻就常常赞叹:"又聪明又和气,又会管孩子,看上去真不像个乳娘呢。雇了这样的人,也是孩子们的福气。"然而在孩子们的母亲去世、乳娘被升为后妻以后,被她关照的两个孩子却"逐渐瘦瘠与呆滞的情状,邻里们都摇摇头嗟叹着了。"两兄弟境遇的变化,使我感到"异样的悲哀"。作者暗含的不动声色的对比中有他对人性问题的关注,题目中的"栗"和"芋"是统摄全文的对比,文章的前半部分笔触是温馨动人的:"那个乳娘从怀中取出一把橘栗来,分散给这两个小雏儿,如象母燕哺食给小燕子一样。"后半部分则有着挥之不去的无奈惆怅,兄弟俩"各人手里拿着一枚芋艿咬嚼着","我可不曾料到现在这两个孩子的食物是要那个女仆来分给了。"作者在文章最后借"我"的口说:"我只是因了这件事而相信着一个人会因为地位之不同而完全转移了感情的。"《栗芋》这样的题材若放在施蛰存的后期创作中,必可以乳娘为叙述角度,展开大段的心理描写,将其"因为地位之不同而完全转移的感情"表现得淋漓尽致。但早期的他只是以限制视角,交付我们一首柔和而怅惘的诗。
    《周夫人》写的是一位年轻寡妇的变态心理。她虽然不愁衣食,但缺乏感情和生理上的慰藉,尽管我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但她还是引我入卧室,说我像她的亡夫,在向我的眉目传情,依偎搂抱中,求得幻想的满足。作者在此涉及到人物的失常心理,实在是他以后小说嗜写潜意识和变态情欲的一种预兆。
    《梅雨之夕》是初版的《上元灯》中的作品,因要编入别册而在再版中抽出。他的这一早期作品却被认为是"将中国传统的审美和意境在现代推到一种极致","他的创作在这类富于张力和法度的小说中产生了完美的收获。"[11]作品的背景不再是乡村,他写一个都市职员从公司下班,在梅雨天气中徒步回家,邂逅一位未带伞的少女,从而引起一个美丽却注定失落的白日梦。作者采取由主人公内心独白的方式,瞻顾之间,疑窦重重,亦真亦幻,似梦非梦,在层层推进回环往复的熟练的心理描写中,传达了都市薄暮中那种蠢蠢欲动而又带有强烈的自我抑制性的幻美。这场邂逅被作者给予了恰到好处的艺术尺度,自然流畅,不露琢痕,使弗洛伊德的爱欲在艺术表现中产生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的艺术距离。他后来的《石秀之恋》同样以大量的心理描写贯穿全文,但显得过于乖戾和刻露,远不如《梅雨之夕》运笔自如,技法圆熟,洋溢着优美朦胧婉约的诗意。
    都市生活是施蛰存后期小说的主要题材,但他不同于新感觉派的另外两位干将刘呐鸥和穆时英,他很少用浓墨重彩来渲染现代都市的繁华和快速的节奏,而是注重描摹和发现都市人细微幽隐的心理和情感变化,在他的小说图景后,掩映着一个乡土背景,《现代文学三十年》中评价为"根深蒂固的城乡二元倾向",认为其"成熟的代表作一律是乡镇进入城镇那种文化碰撞的结构。"施蛰存从杭州、苏州、松江到中国最大的现代化城市上海,这一路走来,城市对于他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对城市的态度究竟怎样呢?
    关于这一点,《渔人何长庆》是值得关注的重要篇章。故事发生在沪杭路线的终点站,一个叫闸口的地方,作者开篇就告诉我们"那是一个好地方",这青山绿水上有代代流传的神话似的故事可以讲给游人听,富饶的水土养育着古镇的人们。作者用了大量的笔力来描绘这秀美安详的水乡小镇,抒发着自己对乡镇风物的眷念,故事由此缓缓展开,水一般慢慢流淌,它的节奏与小镇的生活节奏是一致的,在这小镇上,"一个陌生人会在这时候怅然有长日如年的感想。"接着故事的主人公一一登场,云大伯的仁义慈爱,母亲的恬淡自守,长庆的刚毅忠厚,菊贞的美丽任性都被作者以圆熟柔和的线勾勒出来。长庆碍于镇上的流言迟迟未到菊贞家提亲,待到终于说定的时候,菊贞却与不检的青年私奔到了上海。长庆仍过着他无爱无嗔的打渔生活,直到听人说菊贞在上海做了野鸡,再不顾旁人的闲话将菊贞接回家中,终于成为他贤惠的妻。在这个故事里,作者对小镇怀有不可言说的温爱,朴实刚毅的长庆是在水乡的温情哺育中长大的,这江这湖给他生存的资本,并包容抚慰着他。城市则表现为一种诱惑与堕落,当菊贞看见大都会的奢华,听见大都会的新奇,便抛下了老父与长庆。然而都市的畸形文化使这个天真的少女变为了娼妓,长庆把它带回小镇,草野之民纯朴的伦理观念使她"正直地做买卖",成为长庆的贤内助。施蛰存在这篇小说中省略掉的菊贞在上海的部分,正是他在自己今后的都市生活小说中要探讨的东西。对于施蛰存来说,都市对人的影响主要不在外在生活景观的改变,而是都市生活在根本上改变着人们的内心。沈从文曾对这篇《渔人何长庆》赞赏有加,究其原因,除了作者柔美圆熟的诗意讲述之外,作者在这里表现出来的乡村伦理优于都市文化的观念也与沈从文不谋而合。施蛰存后来对都市文明的看法未必如沈从文那么极端,但他对都市现代文明对人心的压抑扭曲始终关注,始终忧心忡忡。这也是他的都市小说高人一筹的地方,他没有在都市的五光十色中迷失,不失为一个清醒而自觉的作家。
    《上元灯》出版不久,沈从文就热情地给予过这样的评论:"作者的成就在中国现代短篇作家中似乎还无人可及","作者的技巧,可以说是完美无疵的。"[12]年轻的施蛰存并不以此为耀,他"一点不敢存苟且和取巧的心","要在创作上独自去走一条新的路径" 。他的"新路"更使他成为"中国现代心理小说的开创者"、"现代派的鼻祖"。但我们依然还记得在那新路上走着的是当年那个眷念乡土、诗意葱茏的少年。
  参考书目:
[1]李欧梵.上海摩登[M].北京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
[2]沈从文.沫沫集[M].中国现代文学史参考资料[Z].上海书店1934年版.
[3]施蛰存.我的第一本书[M].华文出版社1999年版.p58.
[4]陈子善、徐如麒主编.施蛰存七十年文选:《上元灯》改编再版自序[C].上海文艺出版社,1996.
[5]李欧梵.中国现代小说的先驱者:施蛰存、穆时英、刘呐鸥的作品简介[J].联合文学.1987.10.3卷(12).
[6]中国现代文学馆编选.扇子[M].华夏出版社,p10.
[7]陈子善、徐如麒主编.施蛰存七十年文选:《我的第一本书》[C].上海文艺出版社1996年版.
[8]陈子善、徐如麒主编.施蛰存七十年文选:《我的第一本书》[C].上海文艺出版社1996年版.
[9]陈子善、徐如麒主编.施蛰存七十年文选:《上元灯》改编再版自序[C].上海文艺出版社1996年版.
[10]陈子善、徐如麒主编.施蛰存七十年文选:《上元灯》改编再版自序[C].上海文艺出版社1996年版.
[11]钱理群、温儒敏、吴福辉.现代文学三十年[M].北京大学出版社1998年版.
[12]沈从文.沫沫集[M].中国现代文学史参考资料[Z].上海大东书局1934版.


  作者简介:李红艳,女,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2002级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文艺学研究;
王宇平,男,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2002级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现当代文学研究。

(责任编辑:徐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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